小調音階

認識自然、和聲、旋律三種小音階與關係大小調，看到調號能判斷曲子是大調還是小調。

一、大調與小調：同一組音，換一個家

課本 24 課的曲子幾乎都是大調：C 大調、G 大調、F 大調。大調（major）聽起來明亮、安定；小調（minor）聽起來偏暗，常帶著憂傷、嚴肅或神祕的感覺。

做個實驗：從 C 彈到高音 C，全部白鍵，是 C 大調音階（課本第 8 課）。一樣只用白鍵，改從 A 彈到高音 A，聲音立刻變暗。鍵沒換，換的是主音（tonic）。主音是曲子「回家」的那個音，其他音都圍著它排。主音換了，每個音和主音的距離跟著改變，整體的顏色就不同。

用唱名說：大調以 Do 當主音，小調以 La 當主音。所以小調音階唱起來是 La Si Do Re Mi Fa Sol La。有些書用小寫字母寫小調（a 小調），本講義寫作 A 小調。

二、自然小音階

從 A 到 A 的白鍵，就是 A 自然小音階（natural minor scale）。看相鄰兩音的距離（半音與全音見課本第 13 課）：

小調公式：全半全全半全全。對照大調公式「全全半全全全半」（課本第 14 課），兩者的半音落在不同位置。從任何一個鍵出發照這個公式走，就得到那個音的自然小音階。走的時候，半音是緊鄰的下一個鍵，全音是隔一個鍵的再下一個鍵，黑鍵白鍵都要算。

從 E 出發：E F♯ G A B C D E，需要一個升記號 F♯。從 D 出發：D E F G A B♭ C D，需要一個降記號 B♭。從黑鍵出發也照走：F♯ G♯ A B C♯ D E F♯，用到 F♯、C♯、G♯ 三個升記號，剛好是 A 大調的調號（第三節）。七步走完要剛好回到起點的高八度，沒回到，就是中間哪一步數錯了。

從大調來看：降低第 3、6、7 音

另一個好記的方法：拿同一個主音的大調音階，把第 3、6、7 音各降低半音，就是自然小音階。C 大調是 C D E F G A B，C 自然小音階就是 C D E♭ F G A♭ B♭。

三個音裡最關鍵的是第 3 音。主音到第 3 音，大調是 4 個半音（大三度），小調是 3 個半音（小三度），明暗主要由它決定（音程見第 4 章）。所以小調的主和弦是小三和弦：A 小調的主和弦是 Am（A C E），C 大調的主和弦是 C（C E G），一暗一亮（和弦見第 8 章）。

在鋼琴上彈

A、E、D 三個小調的指法和 C 大調、G 大調相同，直接沿用課本第 8 課與第 14 課的指法：

自然小音階在第 10 章還會用另一個名字出現：Aeolian 調式。

三、關係大小調：共用一個調號

C 大調和 A 小調用同一組七個白鍵，調號都沒有升降記號。這樣共用同一個調號的一對大調和小調，叫關係大小調（relative major／minor）：A 小調是 C 大調的關係小調，C 大調是 A 小調的關係大調。

找關係小調有兩個方法：

• 大調音階的第 6 個音，就是關係小調的主音。C 大調的第 6 音是 A，所以是 A 小調。
• 從大調主音往下數 3 個半音（小三度）。C → B → B♭ → A，停在 A。

反過來，從小調主音往上數 3 個半音，就是關係大調的主音：E 小調往上是 G，關係大調是 G 大調；F♯ 小調往上是 A，關係大調是 A 大調。

因為共用調號，自然小音階照著調號彈就對了，不需要任何臨時記號。後面的和聲、旋律小音階，才會在譜上多出臨時記號。

課本學過的三個小和弦 Am、Em、Dm（第 15、23 課），剛好是 A、E、D 小調的主和弦，也就是 C、G、F 大調各自的關係小調。完整的 15 個調號在第 7 章的五度圈。

四、同主音大小調：共用一個主音

另一種關係是主音相同：C 大調和 C 小調，叫同主音大小調（parallel major／minor），也有人照英文叫平行大小調。它們的家在同一個地方，但第 3、6、7 音不同，所以調號不同：C 大調沒有升降，C 小調有三個降記號 B♭ E♭ A♭。同主音不一定同調號，這是和關係大小調最大的差別。

同主音大小調之間切換，聽起來像同一個房間把燈調暗或調亮，是作曲家常用的手法（第 7 章）。降第 3、6、7 音等於多了三個降記號，所以在五度圈上，同主音小調的調號就在大調往逆時針數三格的位置：C 大調往回三格是 E♭ 大調，C 小調就和 E♭ 大調同調號（第 7 章）。

五、和聲小音階：把第 7 音升高

問題：自然小音階少了導音

C 大調的第 7 音 B 離主音 C 只差半音，彈到 B，耳朵就等著回 C。這種比主音低半音、把旋律「導」回主音的第 7 音叫導音（leading tone）。G7 接 C 有回家的感覺（課本第 9 課），靠的就是 G7 裡的 B 往上走半音到 C。

A 自然小音階的第 7 音是 G，離主音 A 有一個全音，拉力弱很多。在 A 小調的第 5 音 E 上用調內的音疊和弦，得到的是 Em（E G B），接回 Am 時沒有 G7 接 C 那種非回家不可的感覺。

解法：G 升成 G♯

把第 7 音升高半音，G 變 G♯。G♯ 到 A 只剩半音，導音回來了；第 5 音上的和弦也變成大三和弦 E（E G♯ B），再加上 D 就是 E7，接回 Am 跟 G7 接 C 一樣有力。這樣改過的音階叫和聲小音階（harmonic minor scale），「和聲」指的就是為了和弦而改。

C 小調也是同一個問題。它的第 7 音是 B♭，第 5 音 G 上疊出來的七和弦是 Gm7（G B♭ D F），聽起來不急著回家。把 B♭ 升成 B，就變回 G7，和 C 大調用的是同一個和弦（和弦見第 8 章）。和聲小音階上行、下行都升第 7 音，這一點和第六節的旋律小音階不同。

G♯ 不寫進調號，而是在曲子裡用臨時記號標出。所以 A 小調的譜雖然沒有調號，卻常常看到 G♯。

副作用：增二度

F 到 G♯ 在鍵盤上相隔 3 個半音，和小三度一樣寬，但音名只差一個字母（F 與 G），所以叫增二度（augmented second）。旋律在這兩個音之間來回，會帶出很濃的異國色彩，有點像弄蛇人的音樂；古典時期的作曲家寫旋律時多半避開它。和聲小音階的排列因此變成：全、半、全、全、半、增二度、半。

快速做法：大調只降第 3、6 音

拿同主音的大調音階，只把第 3、6 音降半音，第 7 音不動，就直接得到和聲小音階。C 大調 C D E F G A B 改成 C D E♭ F G A♭ B，就是 C 和聲小音階。對照第二節：自然小音階要降 3、6、7 三個音，和聲小音階少降第 7 音，所以留住了大調的導音。

有升記號的調也一樣。E 大調有 F♯ G♯ C♯ D♯ 四個升記號；E 和聲小音階是 E F♯ G A B C D♯ E。兩者只差第 3 音（G♯ 與 G）和第 6 音（C♯ 與 C）。

各調要升的音

C 小調的第 7 音在調號裡是 B♭，「升高半音」就回到白鍵 B，所以譜上寫的是還原記號，不是升記號（課本第 13 課）。

F♯ 小調（三個升記號 F♯ C♯ G♯）又是另一種情形：第 7 音 E 升高半音，落在白鍵 F 上，但音名要寫成 E♯。音階裡 A 到 G 七個字母各用一次，F♯ 已經是第 1 音，第 7 音只能是某一種 E。

貝多芬《給愛麗絲》是 A 小調，譜上反覆出現 G♯；《安娜．瑪格達蓮娜筆記本》裡的 G 小調小步舞曲，譜上一直出現 F♯。兩者都是和聲小音階的導音。

六、旋律小音階：上行升 6、7 音，下行還原

和聲小音階解決了和弦的問題，卻讓旋律多了一個增二度。古典時期的作曲家覺得旋律一步步往上走時，從 F 跨到 G♯ 不夠順，於是再訂一條規則：旋律往上走向主音時，第 6 音也跟著升高。A 小調上行就變成 A B C D E F♯ G♯ A，每一步都是全音或半音。

旋律往下走時，第 7 音不必往上回主音，也就不需要升高；第 7 音不升，第 6 音也不用升。所以下行時兩個音都還原，走回自然小音階：A G F E D C B A。這種上行、下行不一樣的音階叫旋律小音階（melodic minor scale），也有書譯作曲調小音階。

有個好記的地方：旋律小音階上行時，只有第 3 音和同主音大調不同。A 旋律小音階上行 A B C D E F♯ G♯ A，對照 A 大調 A B C♯ D E F♯ G♯ A，只差 C 和 C♯。

補充：爵士樂把上行的版本當成獨立的音階，上下行都用同樣的音。本講義說的旋律小音階以古典用法為準。

七、三種小音階整理與判斷調性

三種小音階屬於同一個小調，調號也相同。它們不是三個不同的調，而是作曲家在小調裡可以取用的三套材料：寫和弦時常用升高的第 7 音，旋律往上時連第 6 音一起升，往下時用自然的形式。真實的曲子不會死守規則，看當下的旋律方向和和弦決定。

看譜判斷大調還是小調

1. 看調號，找出一對候選：大調和它的關係小調。例如兩個降記號，是 B♭ 大調或 G 小調。
2. 看結尾：最後一個音，特別是左手最後的低音，通常就是主音。
3. 找臨時記號：小調主音下方半音的那個音反覆被升高（或還原），就是和聲小音階的導音。兩個降記號的曲子裡一直出現 F♯，答案是 G 小調。
4. 用耳朵確認：開頭和結尾的和弦是明亮的大三和弦，還是偏暗的小三和弦。

第 4 步有個例外：巴洛克時期的小調曲子，最後一個和弦常把三音升高，變成大三和弦收尾，稱為皮卡第三度（Picardy third）。第 2 步也不是鐵律，曲子不一定從主音開始、在主音結束。所以要把四個線索放在一起看，不要只憑一個線索下結論。更可靠的做法是看和弦：找出反覆出現的主和弦與屬七和弦，詳見第 7 章第四節。

延伸閱讀

好和弦網站上有和本章影片同主題的文章，譜例與附圖比影片好查。圖的版權屬好和弦，本站只放連結。

• 〈小調的三種模式〉：三種小音階的譜例，標出和聲小音階裡的增二度。

自我檢核

• 自然小音階相鄰兩音的全半音排列是什麼？
  看答案

  全半全全半全全
• G 大調的關係小調是什麼？兩者共用哪個調號？
  看答案

  E 小調；共用一個升記號 F♯
• C 大調和 C 小調是什麼關係？C 大調改哪兩個音，就得到 C 和聲小音階？
  看答案

  同主音（平行）大小調；E 降成 E♭、A 降成 A♭，B 不動
• A 和聲小音階要升高哪個音？為什麼？
  看答案

  G 升成 G♯，讓第 7 音變成離主音半音的導音，屬和弦變成 E 大三和弦，接回 Am 更有力
• D 旋律小音階的上行和下行各是哪些音？
  看答案

  上行 D E F G A B C♯ D；下行 D C B♭ A G F E D
• 一首曲子沒有調號、結束在 A、譜上常出現 G♯，最可能是什麼調？
  看答案

  A 小調

影片

本章整理自以下 3 支影片，點卡片到 YouTube 觀看。影片說法有誤或過度簡化的地方，講義已更正，說明裡也有提醒。

小調音階 自然小音階梁蓓禎對應第二、三節。在鍵盤上照「全半全全半全全」一步步排出 E 小調和 F♯ 小調，再找出關係大調、對照共用的調號，最後把三種小音階各聽一次。影片說的「曲調小音階」就是旋律小音階。小調音階 和聲小音階梁蓓禎對應第三至五節。教「同主音大調降第 3、6 音」的快速做法，並比較關係大小調與平行（同主音）大小調，再寫出 D、E 和聲小音階。注意：只降第 3、6 音得到的是和聲小音階；自然小音階要連第 7 音一起降（第二節）。小調的三種模式：自然／和聲／旋律小音階！NiceChord+ (好和弦+)對應第五、六節。用 C 小調說明 Gm7 為什麼不想回家、升第 7 音後又冒出帶異國味的增二度，所以旋律上行再升第 6 音。短而清楚，適合讀完本章後複習。